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緝兇組 連載中

緝兇組

來源:google 作者:龔小娥 分類:懸疑驚悚

標籤: 懸疑驚悚 陳冷霜 龔小娥

詳解近二十年間警方定性的數起重案、特案,被一一平反的真實內幕!邊遠山村的留守少年迷奸數位女老師,震驚國內外的倒賣人體器官走私案...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天網在追擊,案犯無處逃!緝兇組,講述一名普通辦案民警偵辦冤假錯案的全過程,下面就讓我帶你們走進真實的罪案現場,感受那一幕幕兇殘案件背後的不為人知!展開

《緝兇組》章節試讀:

我叫李楠,今年24歲,08年從警校畢業後,就被分配到了濱江分局的揪案組工作。

所謂揪案組,工作職責分兩種。

第一,是對過往重案、大案進行重新梳理。

第二,是對現有案件,在警方向檢察院遞交起訴前,需要經過我們核准。

而我主攻的方向,是第一種。換言之,就是糾正『冤假錯案』。相信朋友們對這四個字並不陌生,像近些年被媒體大肆報道的「內蒙古呼格吉勒圖姦殺案」、「胥敬詳搶劫案」、「徐計彬強.奸案」等,都在我的職責範圍內。

其實這些案件,無論是懸而未決,還是草率宣判,又或者是慣性認為板上釘釘的鐵案,背後都另有隱情,那些所謂的犯罪嫌疑人,大多都是替罪羊,詳實案情,你們只了解到冰山一角。下面就讓我帶你們走進真實的罪案現場,感受那一幕幕兇殘案件背後的不為人知,不過鑒於現實影響,以下所有案件及人物均為化名,如有雷同,純屬巧合,請勿深究。

####

言歸正傳,我接觸到的第一個案子,是「1030死嬰大案」。死者全是嬰兒,數量有20多個,當時引起全國巨大轟動,甚至還有不少重量級外媒深度跟蹤報道。因為社會影響大,後來被公安部掛牌督辦,下派數位刑偵專家,匯同我市多名經驗幹警,夜以繼日,歷時三月偵查,最終鎖定犯罪嫌疑人,是我市第二人民醫院的外科護士龔小娥。

此案之所以被複查,基於兩點。

第一,此案的偵辦負責人,是時任公安局副局長徐懷仁。退休五年後,因為一起貪腐大案落馬,除了被查出大量受賄罪證外,還有數起迷案在列,1030死嬰大案就是其中之一。當時對他突擊審訊,在和盤托出前,他突然暴斃而亡。

此事才發生一兩天,對於他的死因,法醫還在鑒定中。

不過,從徐懷仁的言談舉止里,對於各種犯罪行徑,他都坦然承認。卻在此案上,遮遮掩掩,似乎在隱瞞什麼?

這引起了市局領導的高度關注。

第二,就是龔小娥在執行死刑後的數年裡,其家人一直堅持上訪,聲稱龔小娥是替罪羊,兇手另有其人,甚至還上過不少國內很有影響力的媒體並且接受採訪,這一來二去,又將12年前的這起案子拉回大眾視野。

最後,經過市局領導研究決定,徹查此案,限期一個月給予案件最終定性!

這次任務,艱巨又沉重,下派了三個人。一個是我們3隊隊長老王頭,他叫王勝利,五十幾歲了,還有幾年就得退休,他可是個老刑偵。什麼痕迹鑒定,法醫推理,線索剖析,他都是信手拈來,比起電影、電視劇里的神探來說,牛得不是一點半點。

另外一個是個女的,叫陳冷霜,快奔三的人了,也沒結婚。人雖然漂亮,但當真對得起她的名字,高冷得很,平時誰都不鳥,唯有在案件上稍微能聽到她說話。可以說,是個工作狂,也不知道一女孩兒怎麼喜歡這種打打殺殺的,當然了,玫瑰雖美,奈何帶刺,對於這種人,我自然敬而遠之。

接到任務後,老王頭也不敢耽誤,馬上通知我們開會,通宵達旦了兩天,我們才將高達數百頁的卷宗勉強吃透,不過也就是大致的了解清楚了案件整體,具體細節還需要核實。

犯罪嫌疑人:龔小娥

性別:女

年齡:生前29歲

民族:漢族

婚姻:已婚3年

子女:無子女

這是她的基本情況。

至於她的作案動機,按照警方的口供所示,基於幾點:

一:她天生沒有子宮,無法生育,對孩子有着與生俱來的敵意;

二:由於婚前隱瞞無法生育的事實,東窗事發後,婆家堅決要求離婚,這讓她對孩子恨之入骨;

三:最重要,也是導火索的,就是案發當天,剛離完婚的龔小娥來醫院上班,正好見到前夫,經過打聽,他才得知,倆人前腳一離婚,後腳他就和別的女人馬上有孩子了。原來,前夫早在外面有了女人,之所以選擇現在離婚,是因為小三要生孩子了,需要給她名分。

這個消息,就是一道晴天霹靂!

30歲的女人,離完婚,沒孩子,財產全部被奪,承受着婆家的自責,娘家的不理解,一時間,所有負面情緒累計爆發,難以形容的憤怒和絕望壓垮了她的理智。她一直待在醫院,等到晚上,就打假電話支開了值班的兒科護士小李,然後摸進初生病房,按照她的話說,當時她就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殺死前夫和賤女人的孩子!

來到病房後,她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前夫姓的孩子,因為時間緊,她生怕小李隨時回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是關閉電源,切斷了嬰兒們的呼吸機及診療儀器。最兇殘的,是她不放心孩子沒死,竟然用隨身揣着的水果刀痛下毒手!

在嬰兒們得不到氧氣供養死亡後,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裏,她用刀挨個行兇,有被挖掉雙眼的,有被直接剖腹的,也有被挑斷手腳經脈的,總之,罪惡行徑令人髮指!當時整個病房到處都是血,腸子、臟腑滿地都是,瀰漫著的,都是濃濃的血腥味道!

這就是案情的大致脈絡。

而且,除了龔小娥的供述外,還有他人佐證。

第一,是兒科護士小李證實,案發前15分鐘,的確接到了來自龔小娥的電話,她被支走,給了對方作案的時間;

第二,是驗血員小田路過兒科病房時,見到龔小娥慌慌張張從出生病房裡跑出來,渾身都是鮮血,手裡還拿着一把水果刀,時間在案發後5分鐘,作案時間吻合;

第三,監控所示,在案發前後10分鐘里,除了被支走的小李外,就只有龔小娥進出過病房,也就是說,她是唯一一個有時間和條件作案的人。

最後,就是指紋。

在慘案發生後,警方對病房內的指紋進行提取,結果發現每一張病床上都有龔小娥的指紋,在嬰兒們殘缺的身體四周也都布滿了她的指紋,也就是說,孩子們都已經因缺氧而死了還不能安息,而是被龔小娥挨個砸下屠刀,簡直是個殺人狂魔!

此案之所以轟動,很大原因,就是她的作案手法,兇殘到了極致,簡直駭人聽聞!

「真是個畜生!禽獸不如!」

這案子我早有耳聞,但大多數都是從官方公布那裡得來的,作案細節不得而知。

如今再從卷宗這裡了解到更多詳實真相,說實話,我都難以想像當年那一幕是如何的凄慘與恐怖!

「叫什麼叫,這案子到底是誰做的還不一定,否則叫我們來這兒徹查什麼?」見到我發怒,這陳冷霜卻好像天生不會和人打交道一樣,說話死硬死硬的,看着我隨時都是滿臉不屑的樣子。

「我說陳冷霜,你...」

「小楠,你別說話。」老王頭若有所思,意味深長的看着陳冷霜,問道:「這麼說,小陳你有其他的看法?」

「當然有。」

說著,她起身站起,將卷宗扔到桌子中間,指着上面她所圖畫的圓圈,煞有介事的說道:「王隊長您看,首先,這案子既然人證物證俱在,為什麼偵辦時間長達三個月?我也是從重案組下來的,像這種激情殺人的案子,犯罪嫌疑人暴露的疑點肯定很多,不多說,長則三天短則一天就能破案,更何況...」

「更何況,證人的證詞有不少漏洞...陳姐,哦不,陳警官,不好意思,我剛氣憤的是這起案子的作案性質,而不是完全就說是龔小娥乾的,到底是不是,就需要我們仔細的查清楚。恩,我贊同你的觀點,這偵辦時間過長,證人證詞含糊不清,再加上這徐懷仁突然死,讓我覺得,這背後說不定有更大的陰謀,我想,這時隔十年的案子被重新提及,上頭若不是有其他的考慮因素,肯定不會輕舉妄動的。」

「哦?那你們仔細跟我說說。」

老王頭饒有興趣的看着我們。這老傢伙,他可是破案高手,我相信我們能看到的,他也看到了,只是裝糊塗,其實想想也明白,我初出茅廬,陳冷霜性情陰冷,我倆都不是箇中強手,他是在給我們機會。

我就一警途菜鳥,只要能辦案,能發現線索,對我來說,那就是莫大的鼓勵。也不等陳冷霜給我白眼,我就將我的分析和盤托出。

首先就是證詞。

根據口供,我得到的,小李只是在電話里聽到了龔小娥的聲音,說起來是坐實,但是現在科技這麼發達,模擬聲音也不是很大的難度,更何況她說過,電話里有滋滋的電流聲。其次,那個化驗員小田的確是看到了龔小娥渾身是血,手裡拿着刀,是從初生病房的方向跑出來的,她並沒有親眼見到龔小娥從房間里跑出。

最後,就是指紋都是新鮮的,全有龔小娥的指紋,並不代表她就幹了那些事兒,想要提取指紋來栽贓陷害那不是輕而易舉的嗎?

更何況,在徐懷仁要交代的時候,突然死亡,我相信肯定不是巧合,尤其是在我們警方辦案的過程之中,巧合只能是有人刻意的操作,不存在這種幾率。並且,龔小娥的家人在她被槍斃之後,這些年一直都在上訪,如果不是有證據表明她是清白的,家人能這樣幹嗎?

只不過是因為這案子當時板上釘釘,根本沒有人待見他們罷了。

綜上所述,此案值得好好查查。

聽完我的描述,老王頭若有所思。陳冷霜雖然看不慣我,但是很顯然認可我的發言,沉思着的微微點頭,這讓我更加的興奮了起來,就打算再說點兒什麼的時候,忽然被老王頭打斷,他在黑板上唰唰的寫下一排字,說道:「很好,思路情緒,懷疑科學,有理有據。只不過,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的理論上,具體的,還是得親自去查。時間緊,就一個月時間,我想你們也看得出來,上頭說的是,無論如何,都要給一個定性,其實就是希望我們能翻案,如果翻不出來,那你我就攤上大事了。」

「不會吧老王頭,這要真是龔小娥乾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

「你呀,還是太年輕了,如果真這麼簡單,那還需要我們做什麼?還給我們限期?」老王頭意味深長的嘆了口氣,這讓我想到他在接任務的時候,可是和局領導在辦公室談了足足三個小時的,接着,不等我多說,他就言歸正傳了:「行了,其他的咱不扯了。抓緊時間幹活兒,兵分三路,小陳,你去走訪當年證詞的幾個證人,仔細核實,應該會有比較不錯的收穫。我去龔小娥的家人那邊,看看能不能獲得一些信息,至於小楠,你就去法醫那裡,了解徐懷仁的死...」

……

商討好對策後,我們便分頭行動。

第二天一大早,我匆匆趕往法醫室。

昨晚老王頭就打過招呼,所以一到,法醫室主任黃影城就遞給了我屍檢報告。

這黃影城是法醫界的一把好手,在全省都是首屈一指的。凡經他手的,只要案件有問題,他就一定能從屍體上找出蛛絲馬跡,其手法精湛,心思細膩,任何紕漏都很難逃出他的法眼。

對於他出的報告,我放一百個心。

同時,我很有信心,徐懷仁的死,絕對有問題!

在他已經被突破心理防線,就要交代1030死嬰大案時,突然暴斃而亡,很顯然是有人不希望他開口,有人說這是巧合,本來年事已高,犯病很正常,可在我們警方眼中,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也不含糊,迅速拆開文件袋,掏出屍檢報告一看,結果卻令我大失所望!

經鑒定,死者徐懷仁,生前有劇烈頭痛,咳嗽和嘔吐等癥狀,由於情緒過於激動,導致顱內壓力增高,迫使神經外壓,引起小腦和腦幹大出血,綜合表明,死者屬於並發腦溢血死亡。

我靠!

我差點忍不住罵娘。

居然是死於腦溢血?

這不就是屬於自然死亡,沒有人為操作嗎?

我當時既氣憤又懊惱,和黃影城倆人爭論了半天,儘管他是這個領域的專家,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或許就是初出茅廬的性格吧,我天不怕地不怕,只有追逐真相才是讓我執着的東西。

所以拗不過我的執拗,他只得帶我去停屍房。

徐懷仁就死了幾天,而且一直都被冰凍着,所以揭開白布後,他就是看起來面色蒼白,沒有血色而已,其他還好。我雖然不懂法醫方面的知識,但憑着直覺,我還是在仔細的翻看比對。

鑒定報告里說,死者外部沒有任何明顯傷痕,排除器械及刀具等物品造成的死亡,再者,通過血液檢測,並沒有查出任何有毒物質,排除毒殺。然後徐懷仁生前,就患有各種疾病,比如糖尿病、冠心病、類風濕關節炎等,這些都是屬於慢性疾病,且從身體檢測來說,並沒有任何推波助瀾的外在因素,但他卻患有腦溢血。

確實,我將徐懷仁從頭到尾的看了個遍,跟屍檢結果大體類似,但我還是有些疑惑,本來想要針對我的幾個疑點詳細闡述,可黃影城卻將我打住,一是讓我別無理取鬧,二是覺得很沒面子,畢竟他可是這個領域的頂尖專家,這樣被一個毛頭小子給推翻結論,實在是太打臉。

他後來還給老王頭打了電話,人畢竟是**湖,就忙着打圓場,還警告我別搞事兒,想要查案是正確的,但是要注意方式方法,很多時候,尤其是參加了工作,不像以前在學校里那樣可以肆無忌憚,有人幫助你,這在工作上,要得罪了人,哪天怎麼被整死的都不知道。

我聽進去了。

老王頭不僅僅是我的領導,還是我的師傅。他說的在理,剛剛我也是太激動了,平復幾番心緒,反正跟黃影城好言好語,讓他別急着排斥,咱們找到問題就解決問題,而且他肯定也不希望放過任何一宗案子的蛛絲馬跡,總之無所不用其極,最後他才勉強點頭,聽聽我的看法。

首先,第一點,就是在徐懷仁的脖子上有好幾顆黑痣。這是天生的,沒什麼毛病。可是當我拿放大鏡仔細觀察下,發現了有幾個小孔,這種孔子,比一般的針頭都還要小,屬於微型,我雖然不懂,但是以前在警校集訓過,有所了解,名字叫『微孔放入』,如果通過這種孔子給人體注射,是很難被人發現的。

當時黃影城就滿臉不屑,覺得我這是雞蛋裡挑骨頭,肯定不信,但為了讓我死心,還是重新檢查了下,結果的確如我所說,出現了好幾個針孔,那麼有人故意注射到死者身上的可能性是有的,但是當時是有人專門看管,直接給他注射顯然做不到,那這就是微孔放入的作用,可以近身,也可以遠程,只要掌握到確切的方位,一切不是問題。

可關鍵是...

黃影城是對徐懷仁的身體進行了毒性檢測,並沒有發現任何致死物質。而這就發揮了我作為辦案警官的敏感特點,我直接就說,根據卷宗顯示,當時徐懷仁死亡的時候,是不是發生了大小便失.禁?這外表看起來的確也是腦溢血的癥狀之一,可當時發作,排泄完大小便之後,毒性物質還會殘留在身體里嗎?

很顯然,這就是兇手的高明之處,神不知鬼不覺,甚至能將法醫專家都給瞞騙過去,不得不說,對手很狡猾,一是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二是對我們公安法檢系統非常熟悉,很有可能,對方是我們這個系統里的人,或者是經過長足研究的。

聽完我的這些分析,黃影城的臉色非常難看,也不再是之前對我的輕蔑,反而是有些自慚形穢的意思,對我語重心長的說,小李啊,從你剛的分析來說,的確有孔,有攝入毒物的存在,且當時徐懷仁大小便失.禁,不是不可能在藥物存留死者身體發作,致死之後,及時排泄出大小便,那麼就很難被查到。

可是這一切還都只是推理,只是說有這些可能,這樣吧,我第一在對死者身體進行重新比對檢測一次,然後會叫人將徐懷仁當時的排泄物拿來檢測,如果真的是人為作案,那麼那些排泄物里,一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好的,謝謝黃主任,不好意思啊,我這也是為了工作負責,並不是說...」

「恩,我懂的,沒事,年輕人嘛,做事有拼勁可以理解。」

見到黃影城這麼開明,我也是稍微放心了點,不過讓我擔心的是,感覺對手時刻在黑暗中觀察着我們的一舉一動,刻不容緩,我覺得既然查出了疑點,就要迅速偵破才行,就問道:「那黃主任,當時徐懷仁的排泄物放在哪裡的?不會被清理了吧?我...」

「哈哈,你這小年輕,還挺猴急的,放心吧。徐懷仁一出現身體狀況之後,就被快速送往醫院了,怕的就是他殺的可能,所以當時就將審訊室給封鎖起來了,這幾天都有專人看守,誰都無法接近那邊,所以他的排泄物雖然可能被蒸發了一些,但是殘留物質是有的。

所以,如果真有毒物,那麼一定能發現。而且如果真的按照你推理的那樣走,那麼作案的人,肯定對我們公安系統包括藥物方面很有研究,剛剛致死就會引起大小便失.禁,順利將毒物排泄出來,這種藥物,肯定市面上少有,如果能夠跟着這條線索走,那麼可能會有很大的收穫。」

得到這樣的結果,我的心情立刻激動了起來。

是啊,真如黃影城所說,徐懷仁被毒殺,這毒物肯定市面上少有,順藤摸瓜,找到購葯人,那麼兇手就被查了出來。而這個兇手,兩點,要麼是1030案的始作俑者,要麼就是被僱傭的,但是不管是哪一點,都能為我們這個案子帶來重大轉機。

事不宜遲。

我也不耽擱黃影城工作,而是迅速撥通老王頭的電話,給他彙報了我這邊的情況之後,他也顯得很振奮,因為他在了解龔小娥家人的時候,也發現了不少的疑點,讓我趕緊趕過去,畢竟黃影城這邊需要等待結果,可就這時候...

「砰。」

一道脆響從身後傳來。

「誰?!」

我和黃影城下意識的吶喊一聲,然後就是稀稀疏疏的聲音跟着響起。

一道身影略過,迅速消失。

我倆面面相覷:「有人偷聽?」

「黃主任,剛我進來的時候,就只有您一個,您的助理他們...」

「這案子挺大的,尤其是事關徐懷仁,所以我支開了其他人,目前所發現的線索,只有我倆才知道,剛那個人應該是在偷聽我們的談話,也就是說,有人很關心徐懷仁的死...壞了!」

「怎麼了?」

見到黃影城臉色突變,我皺眉,本來想要發問,結果他卻急匆匆的跑出去,我跟着出去,剛到門口,結果就發現有其他幾個科室的警官匆匆往審訊室那邊趕,手裡還拿着滅火器。

我們攔住一個警官,「怎麼回事?」

「審訊室着火了!」

「什麼?」

如果這也是巧合,那就不需要我們警官破案了。

雖然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不甘心,就深吸了口氣,問道:「哪間審訊室?」

「十二啊。」

「啊?!」

十二審訊室...不就是提審徐懷仁的那一間嗎?

我和黃影城剛剛將線索分析到審訊室,審訊室就着火了。

一旦起火,那麼他的那些排泄物,就會全部消失,那麼想要找到的毒物,不就沒下文了嗎?

聯繫上剛剛突然響起的聲音和一道詭異的身影,果然證明了我的推論:徐懷仁,是他殺!1030死嬰大案另有隱情,很有可能,龔小娥就是替罪羊,而且,有人不希望我們繼續往下查下去!

……

火勢並不大,在大家的努力下,大火被撲滅。

審訊室里的所有物品,幾乎都被焚燒殆盡。

至於徐懷仁的大小便排泄物,也早已被銷毀得灰飛煙滅。

而且很稀奇的是,根據當時負責看守審訊室的警官所說,那些排泄物,當時還特地讓人用袋子罩了起來,防止受空氣影響所腐蝕。結果在我們的搜尋中,罩着排泄物的袋子不翼而飛,現場勘查很久,也沒有找到蹤跡,那就只有一個結果,袋子被人帶走了。

焚燒了整個審訊室還不算,竟然將袋子一併帶走,怕的就是被查找出蛛絲馬跡,看來導致徐懷仁死亡的毒物,一定是市面少有,一旦被查出,那麼很有可能會被摸排到蹤跡。

只是很可惜,好不容易有點兒線索,到這裡馬上就斷了。

我悻悻然,頹廢的坐在走廊長椅上,整理思緒,說實話,很失望,但並不絕望,只是我現在思緒混亂,還不知道下一步應該怎麼辦。本來是想找老王頭彙報的,結果他的手機打不通,關機了還。

「小李,別泄氣。」我正胡思亂想着,交代完事情的黃影城走來,坐在我身邊,語重心長道:「你雖然年紀不大,從業時間也不長,但是你的觀察入微,讓我這老法醫都自嘆不如。如果不是你揪出的蹤跡或許徐懷仁真被我鑒定成自然死亡,那真兇就真的是逍遙法外了。」

「哎...」

我卻嘆了口氣,老實說,我這麼做並不是邀功,想要獲得別人的讚賞,純粹的只是想要查案,既然知道此案有詭,那麼龔小娥就是死得冤,查找出真兇,還大眾真相,這是我做**的職責所在,只是現在線索一斷,一切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黃影城拿出煙盒,遞給我一支,我沒要,他就徑自點上,姜還是老的辣,哪怕現在罪證被銷毀,他卻依然樂觀:「線索的確沒有了,但這只是欲蓋彌彰而已。兇手以為帶走了證據我們就沒辦法了嗎?」

「恩?黃,黃主任,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這種毒物,你我分析得出的結論,是不是市面上少有?且能夠致死,迅速排除排泄物的藥品,難道我們不知道自己查嗎?這方面我有關係,醫院,研究所,只要我能接觸到的人脈,我都去打聽下。有志者事竟成,小李啊,別泄氣,這只是個開始。既然對手要跟我們較量,那咱們就正面迎上,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哈?對啊!」

聽到他這樣說,我立刻興奮了起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句話倒是不錯。順着毒藥的下落去查,找到了葯,再查最近都流失在什麼地方,經過什麼人的手,一篩選,那對方不就露出廬山真面目了嗎?」

黃影城笑而不語。

而我則是再思索了一遍,更加興奮的說道:「還有,剛那偷聽咱們對話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帶走排泄物的人,我剛看見,您這一排走廊,可都是有攝像頭的。不行,我得去查監控,說不定能獲得對方的線索。」

「行了,你趕緊忙你的去吧,我得寫報告說說這兒的事情,另外,查毒藥的事兒,包我身上,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的,謝謝您,黃主任。」

……

前往監控室的路上,我接到了陳冷霜的電話。

她也在找老王頭,可惜結果一樣,關機,沒法聯繫上。

我倆雖然有些小彆扭,但信息還是互通有無。

我說了我這邊的事兒,難得,她誇了我,讓我就着監控和毒物的事兒往下查。

至於她那邊...收穫甚微。

大半天,走訪了兩個當年證人。

只是,被打假電話支走的小李,兩年前,出車禍,意外死亡。

看見龔小娥從出生病房慌忙掏出,渾身帶血,且手中拿刀的化驗員小田,突然癲癇,已成植物人,沒法開口。

兩個重要人證,沒法從他們口中證實當年的事兒。

現在還剩下兩個人,一個是在龔小娥逃亡過程中,檢舉揭發她行蹤的社區阿姨,王大媽。

還有個,就是龔小娥作案逃竄時,上的那輛的士,司機是一個姓秦的師傅。

其實從這兩點看出,龔小娥的確是激情殺人,沒有任何計劃,有被人舉報,有坐的士慌忙逃竄,一路都是監控。這就更加證實陳冷霜對這案件的懷疑,如此明顯的證據和偵查鏈條,警方居然能耗時三個月才破案?

其實當年的確有質疑聲的,但最後是被官方強行壓下,給此案定性的。

現在陳冷霜打算去找王大媽。

而我還得前往監控室,現在總指揮老王頭聯繫不上,過會兒再打打電話,看看他怎麼安排。

不過說實話,這些人證里,我最不放心的,還得是當年跟着徐懷仁混,也就是將此案定案的辦案人員們。我記得之前的卷宗寫過,一個是時任刑警大隊副隊長陳友林,早幾年因為一起涉黑案件,被控充當保護傘,判刑十五年,現在還在服刑。還有個是重案組組長何峰,這人早些年就下海了,現在是某個上市公司老總,經常出差國外之類的,很少在國內露面,屬於一個比較神秘的人物。

###

來到監控室的時候,竟意外碰見張運。

跟我一般大,是我警校的校友,以前集訓的時候認識的。

他挺木訥老實,平時在學校里經常被人欺負,我也是看不過才出的手。

畢業了就各奔東西了,沒想到,他竟然在這裡。

我倆見面一陣寒暄,他告訴我說,他先是下放到基層做個社區民警,後來家人托關係,將他塞到了濱江分局,不過就是監控室的普通民警,別說案子了,連文書都不怎麼接觸到,其實就比看門的大爺地位高點兒。

雖然久不見,但客套敘舊的話題還是待會兒說,直切主題比較好。

畢竟對手很詭秘,甚至說是無孔不入,我才剛和黃影城兩人琢磨出點兒頭緒,立馬線索就被切斷了,不誇張的說,我都懷疑對方是不是在我身上安裝了貼身監視的,對我的行蹤,了如指掌。

「張運,麻煩你幫我調下13點55分前後10分鐘的監控給我看下。」雖然關係不錯,但是案子屬於機密,我不方便透露,他也識趣,沒多問,操作幾番,給我調了出來。

我目不轉睛的看。

我記得很清楚,那個神秘人跑過的長廊是有攝像頭的,不管速度怎麼快,哪怕沒有正面,至少背影是有的。

但哪知,別說是前後的十分鐘,連前後的半小時我都沒有發現任何行蹤可疑的。

或者說是,有奔跑跡象的人。

我挨個的記錄。

總共有12個人。

4男8女。

我來分局時間不長,認識的人也不多,這還都是張運在給我挨個介紹。

他這地位雖然不高,但卻要求對局裡的人都熟悉,方便誰來找材料,調取監控之類的。

並且他這裡還有花名冊。

按照他給我的介紹,這條法醫室長廊來得最多的,第一是重案組,畢竟有凶殺案,法醫鑒定交道打得多。第二是禁毒中隊,經常有人身體藏毒或者對不明物體進行鑒別,其次就是技術中隊的人往來交流。

這裏面,重案組的有3個男的,禁毒中隊的有2個女的,本來以為最少人,但技術中隊過往來的人卻有7個。

這些人,行走都很正常,既沒有奔跑,也沒有神色慌張,我看了半天,真是沒有發現什麼貓膩。

「李楠,你到底在找什麼?方便的話,可以跟我說說,說不定我...」

「張運,你告訴我,13點55分前後一個小時,你有沒有離開過監控室?」這不科學,有奔跑的人,就有被記錄的痕迹,但是現在沒有,我只有兩個定性,要麼被人掉過包,要麼,被人刪減過。

見我這樣問,張運一臉蒙圈:「沒有啊,哪敢擅離職守,這工作我可不敢丟。你看見沒?盒飯都有,我飯都在這兒吃的,一直跟這兒看着呢。你這話問的,懷疑有人在...」

「恩,那我知道了。那麼還有一點,這段時間,除了我之外,還有別人進過監控室嗎?或者說,像我這樣,來提取監控要求看的嗎?」

「恩,這倒是有...挺多的啊,像技術科的張萌,後勤的秦霜,哦對了,你不是揪案組的嗎?你們揪案組也來了個人……」

「我們揪案組?誰?」

「你不是三隊的嗎?我沒記錯的話,那人應該就是三隊隊長,王勝利啊!」

「什麼?老王頭?!」

我當場震驚。

他不是在走訪龔小娥家人嗎?

怎麼...怎麼會返回局裡,調取錄像?

……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兒?監控調出來我看看。」

事情來得突然又莫名其妙,給我搞蒙圈了。

「沒有了啊。」張運卻告訴我,14點整的時候,老王頭出現在了監控室。只不過他來提取的,並非當天,而是案發當天,也就是98年10月30日下午5點的監控。看完就帶著錄像帶走了,說是屬於機密,跟現在調查的案子有關,已經跟市局領導打了招呼,沒問題。

張運就剛來的,在局裡,大小人都能使喚他,領導發話,他哪敢不從呢?儘管沒有求證上面,但是他架不住老王頭的氣勢,也就給了。不僅給了當年的監控,連他今兒出現的監控都一併帶走了。

對了,他說,老王頭來監控室的時候,是14點整。

也就是那神秘偷聽者往走廊跑,過去十分鐘左右來的監控室。

「奇怪。老王頭突然調取當年的案發錄像幹什麼?難道在龔小娥家人那裡打聽到了什麼有用的線索?可是為什麼不告訴我和陳冷霜,畢竟我們是一個團隊的人,有線索發現,不應該互通有無的嗎?而且,為什麼要帶走錄像和自己來監控室的,這兩者之間,又有什麼聯繫呢?」

我思索半天,百思不得其解。

看來,解鈴還須繫鈴人,想要知道謎底,就必須得找到老王頭。

但是他現在手機關機...

「叮鈴鈴。」

正當我沉思的時候,手機鈴聲響起。

掏出,來電顯示,號碼未知。

「喂,誰...」

「請問,是李楠,李警官嗎?」

我沒來得及說完,對方便是急促的詢問聲,聲音有些蒼老,是個女的,她繼續說道:「我是龔小娥的媽媽,王勝利警官現在有事離開了,說後續的可以跟你交代,我現在不方便,那您現在能來我家一趟嗎?」

卧槽?

我有些嚇尿。

什麼鬼啊這是,老王頭失聯了,卻和龔小娥的家人保持聯繫。自稱龔小娥媽媽的人,讓我去她家繼續後續的交代,交代什麼?

我真的謎。

稍微鎮定了下心緒,我問道:「我是李楠。您剛說,您是龔小娥的媽媽?那這些年來,堅持上訪的人,就是您了對吧?對了,您說交代後續,是什麼意思?龔小娥的案情疑點嗎?不過,王隊長現在在哪兒,我...」

「地址是雙城路,花園小區,2棟2單元102,您趕緊...嘟嘟~~嘟嘟~~」

不等我說完,對方就快速的說出了地址,但是她也沒有說完,給我的感覺,總是誰打斷了她,總之,她掛斷了電話,留下一連串問號給我。

我拿着手機,看着已經掛斷的號碼,想了想,回撥。結果反饋的,是關機。

這都怎麼回事兒?

動不動就關機。

我想了半天,不明所以,但想要搞清楚狀況,唯有親自前去。

其實對於龔小娥的媽媽這通電話,我都還放在第二位,關鍵是,我要弄清楚老王頭葫蘆里賣的什麼葯,他是個老刑偵,做事情肯定有他的風格和思維,但是事先不跟我通氣兒,讓我像無頭蒼蠅似的亂撞,這不是在逗我玩兒么?

「李楠,你發什麼呆啊?還要看什麼監控嗎?不看我可就關了,這監控得繼續...」

「不說了張運,我現在有比較重要的事兒,回頭找你敘舊。」

不待張運說完,我就急匆匆的離開了監控室,出了局子,驅車直奔雙城路。

……

路上。

我在理思緒。

1030死嬰大案,查到這裡,有了眉目。

首先,知道內幕的人,非徐懷仁莫屬。但現在,他被人毒殺,顯然此案另有作案人。

現在就要等黃影城那邊的消息,得到毒物成分,追查用毒的人,應該和神秘偷聽者或放火毀掉排泄物的人是一致的。

再者,監控錄像不知被毀還是掉包,總之是有人動了手腳,讓我無法查閱,這裡,就和老王頭的始終有關。

現在我趕去雙城路,希望能在和龔小娥媽媽的交談中,查找到老王頭的下落,信息一匯總,直覺告訴我,整個案件的脈絡,大體清晰。

外表看起來錯綜複雜,實際上都是在自擾心神。

我漸漸放寬了心。

唯獨陳冷霜那邊,調查當年的證人,接二連三的意外與死亡,讓我不得不懷疑,貓膩還在加劇。

總有一種感覺縈繞着我,那就是,此案沒有複查前,一切相安無事。

當我們重啟之後,一切變故就來得突然又太快。

而且前後一兩天,哪怕幕後的人再厲害,也無法準確的知道內幕消息的吧?

所以,這對於我們鎖定幕後黑手還有一點佐證,那就是嫌犯,要麼是我們內部的人,要麼就是內部有勾結的天眼。

###

半小時後,到達目的地。

花園小區,是本市著名的高檔住宅區,均價也是兩萬一平的起步。

龔小娥的媽媽能住在這種地方,這讓人有些匪夷所思。

根據我對卷宗的掌握來看,龔小娥的家境並不好,且近些年都在為龔小娥的案子奔波,差旅費,打點費這些費用可不是小數目,當年的她家,是住在城鄉結合部,這十幾年過去,搖身一變,住高檔小區了?

可能么?

龔小娥就有一個哥哥,一個妹妹。哥哥是吸毒的,早就敗光了家裡積蓄,妹妹出嫁遠方,聽說是個有家暴的家庭,整天被打得死去活來,哪有錢顧娘家。那她家能住這種房子,不正常。

但一切都還得等我去一探究竟。

停好車。

在保安的引領下,我前往龔小娥母親的家。

這保安,是個大胖子,帽子歪戴,皮鞋後扣不緊,上身制服耷拉出來,露出微微肚腩,就這種形象的人,也能當高檔小區的保安,這小區真怪。

路上。

這傢伙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我閑聊,還想套我話呢,換着法子的問我找龔小娥家啥事兒?什麼案子呢?

他說了好幾個點,一個是他哥哥是不是吸毒又被抓了?或者是她妹妹被家暴的事情又鬧到公安局去了?但是唯獨,龔小娥這名字他提了五六次,卻絕口不提1030死嬰大案。明顯他是知道的,卻選擇避重就輕,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職業敏感,我覺得這保安不太對。

但也僅僅只是直覺,不好多說,說著走着,就來到了單元門口。

「那成,李警官,龔小娥的家就對直進去的102,那就送您到這兒,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說完還遞給我一支煙,這才慢慢消失。

翡翠。

這是他遞給我的煙,我皺眉,這煙貌似停產好久了,他竟然還能買到?

而且這煙價格也就兩元一包,這種高檔小區的保安,一月工資再怎麼著也得四五千吧,抽這種,不裝逼么?

我悻悻然,隨手扔掉。

徑自入門。

就在一樓,右邊的位置。

拐進去的時候,陰森森的,現在大夏天,哪怕再陰冷的地方,不至於讓人寒風刺骨吧?

更何況,這是個新修小區,一年不到,不至於。可是我進去之後,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光線很昏暗,拍了幾下手,感應燈也不亮,我還是摸索着的到了門口,剛伸手想要敲門,卻發現門是開的,透了一跳門縫出來。

「啊!」

我正愣神間,屋裡忽然傳來一陣女人的尖叫,好像見鬼了一樣懼怕至極。

我下意識的推門就入,卻猛然從腳下逃來一個快速溜過的東西,緊接着就是一把水果刀朝着我的腳環切過來!

卧槽!

要不是我身手敏捷就中招了。

避開之後,重心不穩,我直接倒地,疼得我齜牙咧嘴。

「啊呀。」

一道人影晃來,來到我面前,抱歉道:「不好意思,傷到你了嗎?」

「沒,還,還好。」

我忍下痛,在對方的攙扶下,緩緩站起。

抬頭,看着對方。

發現是個老女人。

蓬頭垢面,衣物破爛腐臭,臉色蒼白得沒有血色,整個人都是皮包骨頭,看起來是長期缺乏睡眠而導致嚴重的營養不良。

這...龔小娥的媽媽?

「您就是...」

「我是。」龔媽點頭,一邊拉着我往裡屋走,一邊說:「你就是李警官對吧?不好意思,剛有隻貓在我家裡亂翻,我把它嚇跑了,本來想剁了它的,沒想到刀差點扔你身上了,你別介意啊。我家有點亂,恩...你就勉強獃獃,主要是說說關於我女兒的事。」

來到客廳。

泡麵桶,衣物亂扔,總之凌亂萬分。

好不容易找到個空閑的凳子坐下。

說實話,我心裏很震驚,無法平靜。

我看過龔媽的照片,挺精神的啊,但今天一見,怎麼差距這麼大?

而且,一隻貓在家遊盪而已,就要剁了它?

看她說話和精神狀態,我都有種她是不是思女成疾,有些神經質了?

不過我只是憋在心裏,沒說。她給我倒了杯水,然後就開始嚶嚶的哭訴了起來:「李警官,你可一定得幫幫我啊。我女兒是被冤枉的,雖然她死了,但作為她的母親,我有責任和義務為她討回公道,兇手另有其人,請你們一定要將那兇手抓到,還我女兒清白...」

「等等。」

我打斷她,最見不得女人哭,尤其是一個貌似為了女兒而肝腸寸斷的母親。我內心有太多疑問,挨個組織,說道:「在說您女兒的事情之前,您能不能告訴我,我們王隊,就是之前和您聊天的那位警官,他現在人在哪裡?我找他...」

「怎麼,沒人告訴你嗎?他死了...不然這案子我早就跟他說了,何必叫你呢?」

「什麼?!」

她這話石破天驚。

手中的水杯瞬間滑落,嘩啦一下,碎裂成渣。

我猛然起身站起,不可思議的看着她:「王隊,他,他死了?阿姨,您別跟我開玩笑,我之前才和他通過電話,他...」

「恩?」

話到一半。

我忽然聞到一股血腥味道。

之前沒注意,現在水杯破裂,水流在地板上,似乎侵染了帶血的布料,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道,迅速蔓延開來。

我往地下一看。

血跡自腳下的沙發流出,往前追尋,發現源頭...來自斜對面的一間房間。

房門緊閉,在把手上,隱約有些鮮紅的血跡。

王隊死了?

怎麼死的?

現在屍體在哪裡?

這房間里有血,再結合龔媽的言行舉止。

我立刻機警,下意識的右手扶腰,放在手槍上,目光如炬的盯着她:「你別動!舉起手來!」

……

「啊?怎麼,怎麼回事啊?你幹嘛,幹嘛拿槍對着我,你快拿開,我害怕啊我。」

見到我拔槍,龔媽嚇急了,神神叨叨的亂喊亂叫,反正給人的感覺,就是不正常。

我也不跟她廢話,現在房間里有血腥,代表着屍體,他剛說老王頭死了,我心中悲憤萬分,稍微思索之後,就到處看了看,發現有些電線繩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迅速的拿來,將龔媽捆綁在椅子上,大聲吶喊道:「你別亂動,給我老實的待着!」

然後,我就朝着斜對面的房門,步步緊逼。

說實話。我雖然從警大半年,但這1030死嬰大案還是我第一次接觸案子,像所謂的槍戰、兇案現場等事情,我更是沒經歷過。現在我的心情緊張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心臟劇烈跳動,呼吸也跟着起伏急促,等到了門口的時候,我都戰戰兢兢。

還不敢踏入。

用耳背貼着門,想要聽點動靜。

但萬籟俱寂,死一般的沉靜。

「放開我,你個小兔崽子,你快放開我!老娘還要救女兒,要救女兒!」

就這時候,龔媽突然發瘋似的更加狂喊狂叫。我回頭去看,發現她這會兒拚命在沙發上掙扎,手腳並用的亂瞪踏,簡直跟瘋婆子一般,能夠到手,就咬手,能折到腿,就拚命的彎曲,總之,絕對不像是個正常人!

跟這種人交流,而且還一上午,老王頭到底怎麼想的?

這瘋婆子突然跟我說老王頭死了,一個老刑偵,雖然年紀有些大,但是畢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會這麼輕易被一個老婆子弄死?

可是...

回想我來到她家差點遭到偷襲這事兒來看,不是沒可能。

老王頭...我的好師傅,您可千萬別有事啊。

我根本就不理睬龔媽,反正已經被我套牢了,她跑不掉。現在我要進門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肯定發生過械鬥,有傷亡,只是不確定,或者不願相信,裏面的死者...會是老王頭。

咯吱。

擰開,再慢慢推開,發出的聲音,就像死神召喚一樣,讓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吧唧。

剛入門。

一聲微響傳來。迎面一個不知名的重大東西直拍我臉部,我來不及反應,就中招。

一團死肉似的東西在我臉上來回的摩擦,腐爛、噁心至極的血腥味道讓我呼吸難受。

隨後就是伴隨着『嘩啦啦』的水流聲音,從我額頭到下巴,再到全身。

我腳下一個打滑,直接摔倒在地。

「卧槽!」

我直接爆粗口!

因為,剛剛摔到我臉上的東西,竟然是一顆頭顱!

而剛剛嘩嘩流過的水聲,並不是水,而是鮮血!濃烈稠密!

現在我躺在地上,四周都是零散的身體部位。

被切成四五段的手臂,剛是不久,筋骨還相連。

腿腳橫七豎八的躺在我四周,上身和下身也被斬斷成好幾截,整個昏暗的房間鋪滿了鮮血,身體的臟腑各種零零碎碎,也都是被拋灑得遍地都是!

這哪兒是什麼房間,簡直就是個屠宰場!

「啊!」

就這時候,門外再度響起龔媽的尖叫聲。

我在血泊中掙扎的往外爬,發現她早已解開了電線繩索,徒手砸開窗,不顧滿手的剝離碎渣就直接跳窗而逃。

媽的。

這瘋婆子殺了人要逃跑,故意跟我裝瘋賣傻。我下意識的就想要衝出去追,結果沒幾步,正好碰到那貌似巡邏的胖子保安路過,見到瘋婆子慌慌張張,激動的問怎麼了,之後再看到帶血的她,就通過窗戶往我這裏面瞧。

「啊,殺人了!殺人了!」

滿地的鮮血,屍體殘肢,別說他一普通保安了,估計連辦案經驗豐富的**都會嚇尿。

而隨着他這樣的喊叫,本來在小區里活動或者遛彎兒的其他群眾們,也都紛紛趕來。

這時候的我,其實被腦袋撞得有些迷迷糊糊,只是現在不知道腦袋被扔哪兒去了。我下意識的掙扎想要爬起來,就手抓着頭上的門把,但是明明就在我腦門兒那裡,卻怎麼也抓不到。

我抬頭去看。

真的是有生以來最大的恐怖陰影!

一具屍體被倒掛在房門的門樑上,而且根據我之前的經歷,這是一具被整體分屍的屍體,但是兇手卻將他完全拼湊起來,做成藝術感的上吊自殺,隨着我的闖入,牽引到了屍體神經組織,導致一下子鬆散,手腳、腦袋都掉在了地上,但是還剩下軀幹在哪裡掛着,貌似還有很多的經脈、神經往下耷拉。

明明是剛剛是死的人,可為何嚶嚶嗡嗡的,有那麼多的蒼蠅在他身上叮咬呢?

這人,到底是誰?

老王頭嗎?

我極力的想要去找那顆砸中我的腦袋,但是現在我頭痛欲裂,掙扎幾番,就沒有力氣的眼皮一閉,昏迷了過去。

###

「嘿,小子,趕緊醒醒。」

迷糊中,耳旁傳來催促的聲音。

拍打着我的臉,讓我一激靈,慢慢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陳冷霜那張好看卻不近人情的冰冷臉。

「我,我這是,在哪兒?」

「醫院。」

見我醒來,陳冷霜雖然語氣冰冷,但明顯長舒了口氣,起身站起,「醫生,他醒了,沒多大問題了吧?」

「恩,輕微腦震蕩,休息下就沒事了。那你們先聊,我還有事兒,就先走了,有事情叫我。」

「行,謝謝你啊張醫生。」

這另外一道聲音,是黃影城的。

我在醫院?

黃影城怎麼會在這裡?

我記得我明明在龔媽家裡的啊,怎麼會...

我下意識的想要起床,卻被走來的黃影城安撫躺下:「小李,別亂動,雖然是輕微腦震蕩,但還是身體有些虛弱,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我看着他,一臉和顏悅色,「黃主任,您怎麼會在這裡?」

「來醫院半點事兒,聽冷霜說你在這裡,就過來看看,順便告訴你點消息。」他笑了笑,拉着陳冷霜過來,說道:「那怎麼著,我是直接開說,還是...」

「先等等。」

我腦袋還很疼,目前整個蒙圈狀態。

打斷對方,稍微深吸了口氣,等到清醒了點兒後,就問道:「這都是怎麼回事,我怎麼...」

「行了,你就別磨磨唧唧的了,聽我跟你說。」

這陳冷霜永遠都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見我這迷糊樣,好氣不氣的,不過畢竟我是病人,還是安撫我躺下,然後告訴我事情前後。

原來,當時發生命案,胖子保安報了警,警方來了之後,將我送到了醫院,同時封鎖了命案現場,現在有重案組和法醫在那邊負責勘查和鑒定。龔媽則是犯罪嫌疑人,因為懷疑有精神疾病,現在正在醫院接受治療,其實就離我這不遠的其他病房。

至於龔媽家裡發生的事情,目前還沒有結論,要等到警方勘查出來之後,才能得到初步結果。

「那老王頭呢?他人在哪兒?是真的死了嗎?」案子雖然重大,但比不上我對老王頭的關心。他既是我的領導也是我的師傅,關鍵是,他曾經是和我爸並肩戰鬥的好兄弟,我倆的感情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明的。

「誰跟你說老王頭死了?就龔小娥她媽那個瘋瘋癲癲的樣子,能信么?」陳冷霜瞥了我一眼,面色還是很憂慮的說道:「失蹤了。現在下落不明,他沒有跟局裡的任何人聯繫,家人也不知道他的消息,就像突然人間蒸發了一樣...」

「不對啊,那龔媽家死的屍體,不是...」

「瞎說什麼。是兩具屍體拼湊而成的,腦袋是屬於龔小娥的爸爸,也就是瘋婆子的老伴兒,至於另外一具屍體,這不還得等黃主任他們鑒定嗎?」

「啊?!」

我激動的差點兒跳起來,但隨之被陳冷霜強行按下:「激動個什麼,給我躺下!現在那具不知名的軀幹屍體到底是誰的,還需要鑒定。我只是說了老王頭失蹤了,但也保不準兒。」

「對對對,小李,你先別急着下結論。我跟老王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老小子的本事我可知道,福大命大,沒那麼容易死。好了,還是言歸正傳吧,我先把我這邊的事兒說了,還得趕回局裡,一大堆事情要忙。」

「恩,黃主任,您要說的事情,恐怕是和毒物有關吧?」

「啊哈,要麼說你小子聰明呢。」黃影城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從兜里掏出一份文件夾,遞給我:「諾,你自己看看,這是我托朋友從研究所那兒帶來的材料,趕緊看,看完我還得還人家,這可是不對外公布的機密資料。」

我點點頭。

趕緊拆開。

發現,的確是有這麼一種葯。能迅速致人死亡,大概15秒的時間,而且能夠迅速引起服用者腹部膨脹,出現膀胱和尿道雙雙湧出的癥狀,名字叫做『通散氨酸』,這種葯目前還處於開發階段,原本是拿來給患者當做有尿道炎之類的病情給疏通的,但是現在還處於紕漏,在修復中。

這種葯,由中國藥科大學研製,分發給下級研究所一併研究,正好我市研究所得到一份,也就是說,徐懷仁的確死於他殺,這種藥物,流出的可能性很少,有專人看管,那能接觸到這種藥物的人,屈指可數。

得到了這樣的消息,算是給我們最近調查的辛酸中一劑良藥,我深吸了口氣,握着文件夾的雙手都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真是有種苦盡甘來的感覺:「黃主任,謝謝你,真的謝謝你,要不是...」

「行了,別給我感情啥的,都是為了工作,不存在的。好了,我還有事情要忙,先走,調查的事兒就交給你們了,以後有幫忙的地方叫我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