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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舊夢 連載中

小城舊夢

來源:google 作者:科昂 分類:軍事歷史

標籤: 軍事歷史 劉起顯 陳秋洛

民國15年,永興市地頭蛇楊子豪,欺壓劉家樂民堂,劉家少爺劉起顯的人生自此發生了巨大變化,劉起顯不得不肩負起家族的血海深仇這是一段小城的民國歷史,也是一段黑暗時代的愛恨情仇展開

《小城舊夢》章節試讀:

永興街52號是一座古舊的宅院,究其歷史可以追述到民國初期,當地富紳婁長青白手起家,從最初的刷鞋匠一路高歌猛進,壟斷了整個區域的鹽業,娛樂業,碼頭。一時間風光無兩,可以說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婁老爺不惑之年,高價收購了兩塊當時的黃金地皮。一來是給自己的閨女留個祖產,二來是彰顯自己社會地位。上樑那天,當地政要,鄉紳,土豪,各路青年才俊雲集於此,大夥心裏很明白,這婁老爺膝下只有婁小姐一個千金,天天當個寶貝,寵愛有加。

據坊間傳聞,這婁小姐生得是國色天香,集合了婁老爺和夫人周氏的優點,打小就是萬眾矚目的焦點。再加上周夫人溫文爾雅的教導,雖得婁老爺寵溺,但仍未嬌蠻任性。反而知書達理,名副其實的大家閨秀,可謂是人見人愛。

婁老爺雖身為富紳,但畢竟也是從窮苦人堆里爬出來,飛上枝頭,烏雞變鳳凰。對於那些需要幫助的窮苦百姓,向來是仗義疏財,不論在百姓還是達官顯貴的口中都頗有口碑。婁小姐自然也是得萬千寵愛於一身。這麼一個活色生香,又飽讀詩書,溫柔嫻雅的女子自然是青年才俊的追求對象。

所以那些年輕人,也正是希望能在婁家上樑當日能見一見這傳聞中的女子,倘若能獲得青睞自然是再好不過,畢竟婁老爺這棵大樹,誰都想去攀一攀高枝。

而這天,這群青年中出現了個怪人,這怪人姓劉名起顯,他是樂民堂的少東家,這樂民堂乾的是下九流的勾當。

所謂的「下九流」自古以來有定論:一流高台二流吹,三流馬戲四流推,五流池子六搓背,七修八配九娼妓。

這劉家乾的是末尾最後一個,在一眾才俊中自然低人一等,也是大傢伙兒看不上的另類。

這次去婁家祝賀本就是父母之命,劉起顯從心裏是抵觸的,這倒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低人一等,而是覺得自己和這群紈絝子弟格格不入。

劉起顯雖生在聲色犬馬之地,但自幼好讀書,尤好讀史書。生意經念不起來,但詩詞歌賦倒是隨手拈來。這怪人只要聽到他的父親念起生意經,就會找個理由出門,鑽街對面的茶館裏。他打心眼看不起自家產業。

他視之為靈魂上的污點。而街對面的茶館裏常有一群熱血的學生,劉起顯常坐在桌邊聽他們談理想,聽他們談志向。

這群大學生中有個叫陳秋洛的學生,原來是燕京大學的學生。當年他剛上大學就跟着學生浪潮走上街頭,是個十足的愛國青年。

到了軍閥混戰的年代這位愛國志士毅然決然走上救國的道路。他成立了個「新萌會」專門吸納有志青年和他一起投入到『謀未來之出路』的偉大理想中,這位會長演講口才十分了得,有理有據,有說服力。

在他的努力下,短短半年時間,原本只有5個人的「新萌會」發展到了一百多人頗有規模的組織。陳秋洛眼見時機成熟便走上街頭大肆演講,思想極為激進。

對於這麼個進步社團,秦市長是頗為賞識的。但是上面卻派下來驅散的任務,秦市長是愛才之人,對於上面的要求只能照辦,但又不想讓陳秋洛受苦,所以就派人上街驅散,做做樣子,既然他們不再上街頭鬧事,那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秦市長惜才,卻給自己帶來了麻煩。上頭追究責任。他自個兒扛了下來,

秦市長就這麼被迫辭職,而新委任的市長卻成了整個永興市的噩夢,這個不斷拍馬溜須的錢市長好不容易某得了這個職位,這後面也沒少說前任秦市長的壞話。

和他的姓一樣,這個職務是他橫征斂財的工具,他當官只為財。民生對他來說是次要的。增加稅收,買官賣官,民眾難解決的事只要肯花錢什麼事都能解決,但要是說沒錢想辦事,必然會吃閉門羹。

老百姓們怨聲載道,富豪鄉紳們對高昂的稅收頗有微詞。這位腦滿肥腸的錢市長的種種舉動都在醞釀發酵着一場無法收場的暴動。正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回到茶館的「新萌會」依舊在從事着他們高尚的活動。劉起顯每日必定準時到場,看碗茶,饒有興緻地聽陳秋洛的長篇大論。

這一日,劉起顯早早來到茶館,照常是一壺龍井,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老刀牌』香煙,這種香煙在當時頗受歡迎,香煙殼子上畫了個拿着刀的海盜。

「嘿!這刀到底要砍誰呢!」劉起顯抽出香煙,划了根火柴,慢慢悠悠點燃。

那火柴的火星子抖動了兩下,就好像被抽掉了靈魂,幾乎是同時香煙的焦油味在他口中瀰漫開,先是充滿口腔,接着是順着喉嚨,一步步侵襲,那濃烈的味道就像是煙殼上畫著的海盜舉着長刀一路燒殺搶掠,直到肺部。接着又從肺部殺將回來,回到口腔。

接着劉起顯吐出一口青煙,這縷青煙飄向半空,漸漸彌散到整個茶館。再呷一口龍井,讓龍井的茶香沿着喉嚨,一路裹挾的焦油的香味,直達胃部。

愜意!劉起顯眯着眼,沉浸在香煙和龍井帶給他的只有屬於他一個人能懂的爽快中。然而這種短暫的爽快卻很快被一陣涼風打亂,茶館的門是猛地被人從外面撞開的。這撞開門的人劉起顯是再熟悉不過。

劉起顯眯了眯被煙熏着的眼睛,看清了來者,正是趙家二少爺,這位二少爺家是做木材生意的,永興市的木材百分之七十由他們家提供。

趙二少爺打小是個頑主,永興街上的狗看到他都得退避三舍,這傢伙今天捉鳥逮蟲,明天招貓逗狗,後天就得上房揭瓦。因此沒少挨趙老爺子揍,但這頑主誰的話都不聽,卻偏偏聽劉起顯的。

他喜歡聽劉起顯講那些歷史故事,他覺得自己就是故事裏的猛張飛,錦馬超。只要他惹惱了劉起顯,自己就沒故事聽。他奉劉起顯為軍師,在追求婁小姐的一票人中,他是其中一個。為了博美人芳心,沒少讓劉起顯給出主意。

劉起顯生於煙花之地,就給他講起美人愛英雄的事:從霸王別姬到浪子燕青和李師師,再到吳三桂衝冠一怒為紅顏。聽得趙二少爺是心潮澎湃,殊不知,劉起顯自己也還是:樓窗上走漢子——門外漢。

這會兒見這個猛漢子撞開茶館的門,徑直奔向自己。劉起顯暗自頭疼,上一次這猛漢有這舉動的時候是他把秦市長家那隻好不容易托關係弄到,見人就吠的羅威納扒了皮,被人給逮着。那次劉起顯花了好些個心思才讓這莽夫免於責罰。這次肯定也沒好事。

那猛漢三步並成兩步,急吼吼地竄到劉起顯面前,端起兩碗茶哐哐下肚。氣喘吁吁,前言不搭後語:「**局……你爸和你媽……錢市長……打起來了。」

劉起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今天早上他爸媽說要出去辦事,叫他看着店。這會兒怎麼又和**牽扯上了,中間還冒出個錢市長。但直覺告訴他出事了!於是他又給趙二少爺倒了碗茶,示意他喝下去順順氣好好說。

那猛漢也不客氣,一口氣干光。捋了捋氣,急切道:「劉哥,你爸媽出事了!今天早上我們傢伙計看見你爸媽拎着禮去了錢市長府上像是有什麼要事要辦,但是下午的時候夥計看到**押着你爸媽,錢市長站在門口的台階上破口大罵,押着你爸媽的**還結結實實地給叔來了幾下,血都打出來了。劉哥你比我聰明,趕快想辦法救救叔和嬸子吧!」

趙二少爺,平時也沒少受劉氏夫婦照顧。見倆老人挨了打也是心疼地不行。接着又氣呼呼地說道:「劉哥,要是在沒辦法,我帶人去劫了**局。」

劉起顯聽聞此消息,還沒緩過神,暗自思忱到底該怎麼去把爸媽從**局就救出來,心煩意亂。這莽夫又說出這話,頓時頭疼不已。

「你搗什麼亂!哪涼快哪待着去。這事兒我自己想辦法,你別給我瞎摻和。」說出這話後又後悔了,畢竟趙二少爺也是一片好意,自己這麼說怕是要傷了這莽夫的心。於是又給趙二少爺沏了杯茶,語重心長道:「兄弟,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只是你這麼闖**局,怕是人救不出來不說,你也得搭進去。那**局,那麼多人,那麼多條槍,不是這永興街,你趙二少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到時候知道你是去救我爸媽,估計還得罪加一等。現在你是我最親的人,你可不能有閃失。先打聽打聽風聲,你有沒有認識錢市長家的人,看看到底因為什麼原因,到時候我們再想辦法。」

趙二少爺聽劉起顯稱自己是兄弟,是親人,於是又樂呵了起來:「承蒙兄弟看得上,我現在就去打聽。」話還沒說完,一溜煙地沖了出去。

劉起顯又叼起煙猛吸了一口,強烈的煙味,有如尖刀掛着他的肺,心臟。此刻這顆鮮活的心臟正在強烈地跳動着,提示着自己的主人,它還活着。

錢市長這人,劉起顯有所耳聞,是前幾天晚上吃飯的時候聽他父親講起的,據說這位新赴任的市長是個視財如命的人,早上爸媽登門拜訪是希望能仰仗他的照顧,對於錢市長這無非是一次斂財的好機會,又怎麼會鬧出如此大的動靜?能讓他如此動怒的只有錢。難道是說是嫌送的禮太薄?也不對啊!這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這明擺着給他送禮就算是禮薄了,也不至於動粗啊,這個老甲魚官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面子上的功夫肯定還是會做的。到底是什麼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想到這,劉起顯也沒心思喝茶,就算再怎麼厭惡自己的家業,但父母終究是父母,豈有不救的道理。但怎麼救才能既不駁了這新市長的顏面,皆大歡喜,這委實讓人苦惱。劉起顯透過沾滿水汽的玻璃窗,看着自家的店,霧蒙蒙的看不真切,如在仙境。

他常自詡才高八斗,看不起那些闊少,土豪。而在現實的壓力前他才發現自己是如此的無力。

他鮮有交心的朋友,此刻心煩如麻,他把腦袋擱在桌子上。雙手緊揪着自己的頭髮,他第一次感到恐懼,這種恐懼是吞噬一切的猛獸,吞噬了他的感官,吞噬了他的思維,吞噬了他的時間。

他第一次迫切需要有人來拯救他,需要有人來給他力量,需要有人來給他安慰。劇烈跳動的心臟此刻攪動成了根麻花,他感到一陣疼痛,那種疼痛如一根細針扎破心肌,接着把傷口慢慢扯開,露出他心底的最後一道防線。他即將被擊敗。他的臉色從紅潤變成鐵青,此刻已是慘白。

冷汗如雨般從他兩頰落下,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也開始模糊。這是暈厥的前兆。他最後的意識停留在,陳秋洛的演講詞上:打破舊體制,創造新體制!